在分析题跋时,我们不能忽视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题跋之多。共计9人、16条,且非一时一地所书,除去三则题跋未署年月,其余最早为乾隆丁未(1787年)钱大昕跋赵进士、白燕栖诗稿序,最晚为道光乙酉(1825年)王曰升的三则题跋。在长达近四十年的时间中,辗转邀请9人做16则题跋,说明并不是随意所为。 二是题跋者多为一时名家。梁同书(1723--1815),钱塘(今浙江杭州)人,清书法家,乾隆十七年(1752)赐进士,宫至翰林院侍讲,工书,出入颜、柳、苏、米间,与翁方纲、刘墉、王文治齐名,并称“翁刘梁王”,著有《频罗庵遗集》等。范永祺(1727~1795),鄞县(今浙江宁波)人,范氏天一阁后人,乾隆五十一年(1786年)举人,其篆书以秦权笔意书之,笔势稍带方折,别开生面。钱大昕(1728~1804),江苏嘉定(今上海嘉定人),清史学家﹑汉学家,乾隆十六年(1751)清高宗弘历南巡,因献赋获赐举人,官内阁中书、翰林院侍讲学士、广东学政,与纪昀并称“南钱北纪”,一生著述甚富,后世辑为《潜研堂丛书》刊行,其书法源于金石之学,善写汉隶,用笔古茂,奇趣纵生。钱维乔(1739—1806),江苏武进人,清文学家、戏曲家,乾隆二十七年(1762)举人,官鄞县知县,工翰墨,笔墨苍浑,著有《钱竹初山水精品》、《竹初文抄》等。吴锡麒(1746~1818),钱塘(今浙江杭州)人,清文学家,乾隆四十年(1775)进士,曾为翰林院庶吉士、编修、国子监祭酒,骈体文清华明秀,兼工书法,擅长行书、楷书,著有《有正味斋集》等。王曰升、李昌昱生平事迹不详,李昌昱曾为宁波知府。 三是各家对姜宸英都有很高评价。如王曰升曰“先生书法久为海内推重”,吴锡麒曰“本朝书法,当以西溟先生为第一”,梁同书曰“本朝大书家,微先生,其谁与归”,李昌昱曰“湛园先生书,当于神仙中求之,不必与寻行数墨家较量工拙”等,足见各家对姜宸英都极为推重。 古人曰“盖棺定论”,荣膺“本朝第一”的称号,是十分难得的。首先,评论者在下笔斟酌这些评语之时,已经远去姜宸英的时代数十年到一百余年了,评论者不会再因作者的脸色而行事了。作为有责任感的文人,他们会以对历史负责的态度,去评价一个已经远去的古人,就象我们现在去评价20世纪初期的名家康有为、吴昌硕,就不会带有太多的外在因素。其次,在“专仿香光”的康、雍之世,姜宸英的书法虽然从创新意义上讲,不如另拓新路以碑铭书法名世的书家,但是从所用的功夫和所达到的高度来看,姜宸英则好象是在如林的帖派群峰之中,又巍然崛起一座高峰,不禁令人高山仰止。 今天看来,姜宸英在历史上的地位并不突出,“本朝第一”不过尔尔,那是因为在清代中期以来的三百多年中,碑派书法以狂飙突进之势,给书法发展注入了新鲜的血液,书法发展发生了广泛而深刻的变化,产生了许多足以和钟王颜柳相颉颃的大家。姜宸英的局限,虽然是他个人的局限,但更是时代的局限、历史的局限。我们不能用今天的尺度,去苛求古人。面对当今浮躁之风日趋炽烈的书坛,姜宸英平和的创作态度和数年“摹以为学”的苦学精神,仍然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
注释: ①《历代书法论文选》,上海书画出版社,1979.10,590页。 ②《历代书法论文选续编》,上海书画出版社,1993.8,809页。 ③《历代书法论文选续编》,王潜刚《清人书评》,上海书画出版社,1993.8,808页。 ④⑤《历代书法论文选续编》上海书画出版社,1993.8,808页。 ⑥《历代书法论文选续编》,上海书画出版社,1993.8,561页。 ⑦《湛园未定稿》,齐鲁书社,1997.7,573页。 ⑧《历代书法论文选续编》,上海书画出版社,1993.8,561页。 ⑨《明清书法论文选》,上海书画出版社,1994.4,468页。
【作者简介】 高军红,男,35岁,河南省济源市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论文入选全国第七届书学讨论会、全国第四届正书大展“正书论坛”、纪念傅山诞辰四百周年书法学术讨论会等。出版《书法学习方法导引》《一半斋论书散稿》,参与编写河南省中小学《书法艺术》教材及《书法艺术教师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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