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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校专线]自成一家始逼真

来源：作者：发布时间：2008-05-02 字体： [大中小]

　　1、汉末魏晋是书法艺术的“萌生期”，前为文字书写，后为书法艺术。汉末是我国真正美学意义上，区别于一般文字书写技法与知识的书法美学思想的滥觞期，文字书写向书法艺术的性质嬗变，到魏晋南北朝始大功告成。[6]这一时期，书法美学思想和书法创作水平都是“稚嫩”的。
　　尹旭先生对晋人书法的整体评价不是很高。而传统书学理论对晋人书法顶礼膜拜，唐代的李世民称王羲之的书法“尽善尽美”，随着右军书圣地位的确立，晋书也就成了唐宋元明清各代心摹手追的样板；但他并不完全赞成这种观点，“真正从书法艺术的美学本质的高度来评断，很难说，晋书高于唐宋，也很难说王书胜过张旭、颜真卿，或苏轼、黄庭坚。”[7]在艺术史上，晋人书法可以和唐人诗歌、两汉文章一样，成了绝代无双的艺术。然而，尹旭先生对晋人书法的整体评价是：“从美学性质上来考察，晋代书法主要还是一种文字书写，在它身上那以笔墨情趣为显现形态的艺术性成分，还居于相对次要的地位。”[8]这些对晋书的评价确实是对一个美学家胆识的巨大考验，我们不得不佩服这似乎有些让人惊恐的话语当中，确实蕴含不少真知灼见。仅此一点出发，尹旭先生的书法美学堪称创新理论。
　　2、唐宋是书法艺术的“成熟期”。从书法创作来考察，唐代书法是中国书法真正成熟的标志。在尹旭先生的美学阈限中，唐代书法才是书法艺术大厦中最为美仑美奂的。他说：“唐代书法对于整个中国书法艺术史，乃至整个中华文明史的煌煌伟业与彪炳光焰，即在于将中国书法所蕴含的意、法两极的内在潜力，发挥并完善到了淋漓尽致，无以复加的程度，从而形成了中国书法史上唯一的一处双峰并峙，两极辉映的艺术奇观。” [9]尹旭先生对唐代楷书和狂草成就叹为观止。他觉得唐人的书法艺术是那么的不可思议。狂而有法，法而多意。这正是一个美学家所最渴望欣赏的书法极致。尹旭先生不为“唐尚法”的传统观念所囿，看到了唐代法与意空前的两极辉映，发人深省。
　　宋人的书法创作则既不像唐楷的“端”，也不像唐草的“狂”，它介乎二者之间。宋人以为书法艺术着重强调书者的人品学养，以及将之相应表现于书法之中所形成的书品的神采气韵，书法的技巧法度退居其次。尹旭先生说：“相对强化书法美中作者其人的人品素养和与之相应的神采气韵的重要性，而相对弱化法度、技巧的重要性，……这无疑是宋人对中国书法美学史和中国书法艺术史所做出的一个值得大书一笔的重大贡献”。[10]在尹旭先生看来，宋书虽不敢与唐书争高下，但完全可以和晋书较短长，甚至已经把晋书甩到后头了。因为尹旭先生眼里，宋书已超越了技巧，而晋书还在努力追求技巧。
　　尹旭先生认为唐宋书法美学思想成熟的标志是“书为心画”理论的提出和确立。[11]中国书法表现人的美学本质在唐代才提上议事日程。汉末至魏晋南北朝，实际上是以物状书，赋予书法艺术以反映物的本体论性质，所谓“道法自然”。唐人则在肯定书法艺术“道法自然”的同时，将书法艺术的表现性本体摆在了首要地位。但此时的表现目的仅仅在于抒情言志。也就是说唐人的表现还未达到宋人的水准，“书为心画”理论正在锤炼浇铸之中，尚未出炉作为成品面世。正是宋人高蹈的“意”才使“书为心画”理论终于完整地浮出水面。宋人对中国书法的最大贡献就是强化书法的伦理道德色彩，以人品学养取代书品。“书为心画”理论由宋人发挥到极致，其内涵经宋人整形美容后，再无需任何人为她涂脂抹粉，画蛇添足了。
　　3、元明清是书法艺术的“发展期”。元明清书法经历了一个迂回曲折的发展过程。总体上看，尹旭先生对元明书法家的创作实绩难以称庆。元代赵孟頫虽冠绝一世，但温润有余而气格较弱，艺术个性不够突出。杨维桢虽个性强烈，但在回归魏晋的铺天盖地声中，显得势单力薄，顾影自怜。明人书法同样是姿媚多而刚健少。最值得一提的是明末的那股叛逆书风，其中以王铎的书艺成就最高，但毕竟难与浩瀚汪洋的“回归”巨澜相抗衡。因此，他说：“元明之书在艺术性因素及风格化程度方面的相对减弱。这无疑是历史、艺术、美学的退步。” [12]然而他把这种艺术倒退的根源归罪于回归魏晋。这是值得商榷的，古人云：学书在法，化用在人。实际上书艺的进步只有一个原因，退步可以有无数个理由。
　　尹旭先生认为“在我国书法艺术史上，有清一代的收获与实绩”，“能超过元明两代，而且似乎可以与晋、唐、宋比高低。” [13]若站在碑学的立场上，那么这种看法是无论如何也不过分；倘若以帖学的眼光看，恐怕就大打折扣了。可是这还不是尹旭先生太让我们惊讶的观点，更有甚者是他说：“清代帖学的真正历史地位与美学价值，主要是由郑燮、刘墉、何绍基这样一些颇有叛逆意味的帖学人物奠定与创造的；真正传统意义上的帖学书家并没有作出多少具有实质意义的历史贡献。” [14]当然尹旭先生这样说自有其道理，郑、何虽碑帖结合，但他们以碑入帖，以帖法学碑，故称其为具有叛逆意味的帖学人物。
　　尹旭先生书法美学研究有诸多创见，凡此种种，不一而足。这些内容集中展现了现代书学的思维成果，也表征了尹旭先生的创造性劳动。他的书法美学研究成绩卓著，闪现着哲思睿识，唤起我们对书法艺术史的一系列问题的重新思考。他深入钻研，对传统书学的许多问题总能目既往还，心有吐纳，发他人所未发。当然其中的某些观点似乎仍需进一步推敲，因为任何理论从创立到完善都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畏惧错误就是毁灭进步，尹旭先生不仅有洞察传统书论的慧眼，更有检讨缺失的自知之明。这从他对当今书法美学研究的总体分析可以看得出来。他认为，书法美学研究尚处于“起步”阶段，具有“试验”性质；“即使是失败，那对整个学术事业的发展，不也是一种贡献吗？”[15]一个能够如此看待失败的人，那可能意味着他终将成功。我们有理由相信尹旭先生必将在书法美学的园圃中捧得更加丰硕的成果。

注释：
[1][2][4]天白著《书法美》宁夏人民出版社1990年8月第26，44，35页
[3]张怀瓘《书断》转引自尹旭《书学五论》宁夏人民出版社2004年9月，第19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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