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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画派第三代写意花鸟画家
秦金根
写意花鸟画在陕西古代美术史上一直是一个薄弱的环节。20世纪上半页，由于战争的原因，在短短的几年里，西安竟汇聚了郑乃光、蔡鹤汀、蔡鹤洲、康师尧等一大批优秀的花鸟画名家，这些花鸟画家与陕西当地写意花鸟画名家如叶访樵、田登伍、袁白涛、张寒杉等交友汇合，初步形成了陕西写意花鸟画在20世纪前半页的发展基础。20世纪50年代，由于石鲁的到来，有着明确艺术宗旨和艺术趣味追求的写意花鸟画家群体逐步形成，并最终形成史无前例的、能够独标一代写意花鸟画画风，并与京津写意花鸟画风、海派写意花鸟画风、浙派写意花鸟画风、岭南写意花鸟画风并驾于20世纪中国画坛的长安写意花鸟画新格局。
在石鲁画花鸟画之前，本地写意花鸟画名家田登伍、袁白涛、张寒杉，与外来写意花鸟画家郑乃光、康师尧等，画的都是华新罗、任伯年一路的小写意花鸟画风；蔡鹤汀、蔡鹤洲则走的是岭南花鸟画风。不管是思想上，还是画风上，都谈不上能够形成整体画风的力量。直到石鲁后来介入写意花鸟画得创作，并在长安画派整体的艺术思想和趣味追求的影响下，长安写意花鸟画才逐渐呈现出自己的地域画风。
1953年10月，齐白石当选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石鲁为执行委员。北京开会回来，石鲁开始潜心研究齐白石的画法。从1955年石鲁的印度写生稿的款识书法以及他于1958年创作的人物画《背筐》中，我们就可以看出些许齐白石笔法的影响。然而，石鲁第一次实践画写意花鸟画是在1958年6月。他在他的第一幅花鸟画上的题款是值得注意的：“笔法之妙，在于随意，为之颇得天趣。如斤斤较量，必不能生动之妙矣。吾未尝作花卉，然得之处花亦似花，石亦有石，草亦如草；墨亦复活也。”这段题款之所以重要，不仅在于它反映了石鲁的艺术思想深处对“随意”与“天趣”这种艺术方法与趣味的重视，而且，也表明了石鲁在花鸟画的追求上，一开始就非常重视个性的发挥。第二年，由石鲁主持的中国画研究室在美协西安分会成立。因为从《古长城内外》引起全国画坛注意后，石鲁在全国的名气越来越大，而通过国画研究室，石鲁又吸引了包括康师尧、郑乃光等在内的一大批优秀花鸟画家，他们经常在一起研究画理画法，交流笔墨。正因为如此，具有长安画派气派和风格的花鸟画家群体开始酝酿并逐渐走向成熟。其代表画家有石鲁、康师尧、郑乃光、叶访樵，以及或山水、人物画家而兼擅花鸟画的方济众、王子武、陈忠志、王金岭、江文湛、张之光、刘保申等。如果把石鲁、方济众、康师尧、郑乃光、叶访樵、陈忠志等看成第一代花鸟画家的话，那么，按年龄和实际的师生关系，他们的学生辈王子武、王金岭、江文湛、张之光、刘保申陈子林则自然属于长安画派第二代花鸟画家。
那么，我们现在要问，长安画派花鸟画的独特风格到底在哪里呢？我们有何理由将它同京津花鸟画派、海派、浙派以及岭南花鸟画风并列于20世纪花鸟画坛并在此进行专论呢？首先我想，长安画派花鸟画风的独特笔墨性格，是由石鲁奠定的。我们知到，石鲁在延安从事过10年的版画创作，木刻刀法的冲、凿、刻的技法及语言形式感觉，早已形成石鲁潜意识深处的一种认知结构，指导并影响着尔后的形式印象与形式选择。加之到西安后，西安周围广布的周秦汉唐遗存，尤其是石雕和金石碑拓，又进一步使石鲁自觉地从中汲取传统的营养。因此说，1953年后石鲁尽管用心地研究齐白石的画法，但他一拿画笔，版画与石雕、金石碑拓的“笔法”，就自觉不自觉地通过认知结构，潜意识地投注到了笔墨中去了。如1962年石鲁画的一幅《豆角花》，虽然能明显地看出齐白石的影响，但却分明具有石鲁自己的风格。这种风格在笔墨技法上表现为齐派笔法与木刻与碑拓笔法的一种融合；在气韵内涵上，则表现为一种大气磅礴的杀纸力。尔后的陈忠志、江文湛、王金岭继承了这一笔法，从而使陕西的花鸟画一跃而居于全国花鸟画坛的领先地位。
50岁之前，江文湛花鸟画的笔墨风格带有明显的石鲁的影响。50岁后，他通过几年大量的花鸟画写生于抽象笔墨试验，遂逐渐形成了今日我们常见的江文湛花鸟画风格。张之光开始也学石鲁，后来沉潜于齐白石与金冬心，遂使其花鸟画风走向了柔婉一路的风格。王金岭受石鲁的教导是比较深的，他现在虽然已经形成了自己的风格，但总的来说，还是石鲁花鸟画风的进一步延续。陈忠志江石鲁、齐白石与岭南画风巧妙地进行了融合，其花鸟画的笔墨苍老而富有韵致，在长安花鸟画格局中也是别开生面的。陈子林在50岁之前也是学石鲁的，50岁后，他转向学齐白石，其花鸟画格调清新，富有韵致，被成为西安画坛的隐逸之士。
本专题要介绍的李鸿照、姜怡祥、刘星、乔宜男（按年龄排序，不分先后），则又是第二代花鸟画家们的学生，应该说，在西安花鸟画坛，这几位应属于第三代了。李鸿照在西安美术学院接受过刘文西、陈忠志、刘保申、陈子林等人的影响，近年来，他又接受了陈受祥新古典主义美术思想的影响，风格转向了学恽南田、陈道复的比较工稳的小写意一路。其作品格调清雅，用笔讲究，极富有明清人的韵致。姜怡祥最初学刘保申、后又转向张之光，近年来经过潜心钻研，探究笔墨，已逐渐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尤其在用水和用宿墨上匠心独具，别开生面，在当前西安花鸟画坛颇引人注目。刘星最早画花鸟深受石鲁、陈忠志影响，近年来，转而对齐白石画风情有独钟，经用心揣摩，其笔下日见齐派笔墨的影响；但其又勤于写生，师古人、师今人与师造化结合，所以，其笔下似有多家的影子，但实在又与各家不同。乔宜男大学时读国画系，接受过刘保申、张之光的教育，研究生时，又师从的是肖焕儒，肖是王雪涛的学生，因此，乔宜男的画在兼具刘保申、张之光的同时，又存在肖先生的影响。近年来，他力图创立自家面目，在结构上注重构成性与装饰性，画法上小写与大写结合，用胶与用墨并重，如今，也创造出了自己独特的面目。
这三代花鸟画家，在笔墨的传承上无疑有其内在的一致性，这从他们的作品所反映出来的比较一致的地域风貌上是可以看得出来的。在艺术形象和笔墨的创造上，一代又各有一代的时代特色。所不同的是，这第三代花鸟画家普遍的年龄还“小”。小虽然有自己的不足，但却也有自己的优势。这我们从他们的作品中是可以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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