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 于 至 善
——评周积寅《中国历代画论》
李倍雷

　　最新出版的《中国历代画论》（上下卷），是我国著名画论家周积寅先生呕心沥血20年载的著作。周积寅先生是我国老一辈画论家俞剑华先生的关门弟子，俞老先生为我国培养了一大批中国画论和中国美术史大家人才。譬如中国美术学院博士生导师王伯敏先生、南京艺术学院博士生导师林树中先生、南京艺术学院博士生导师周积寅先生，以及温肇桐、陈少峰、谢巍等等，形成了以江南地区为代表的“俞剑华学派”，俞老先生及其弟子为我国中国美术史专业培养了一大批的美术学博士和硕士，并且有的再传弟子也已成为了博士生导师，为中国美术史的研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作为俞老先生的直接传承人周积寅先生，毕生致力于中国画论的研究工作，著作颇丰。他上个世纪80年代出版的《中国画论辑要》再版了多次，仍供不应求。《中国历代画论》（上下卷）于2007年由江苏美术出版社出版。这次的《中国历代画论》（上下卷）是周积寅先生在他原有的《中国画论辑要》的基础上按照“重理略法”的原则进行重新架构，对中国画论进行了重新梳理归类，也是对俞剑华的《中国画论类编》的完善和补充，完成了俞老先生生前没有完成的事业。俞剑华的《中国画论类编》分为“泛论”、“品评”、“人物”、“山水”、“花鸟、畜兽、梅兰竹菊”、“鉴藏、装裱、工具和设色”共六个类别进行的分类，为研究中国绘画史的学者和研究者提供了方便。然而，正如俞剑华先生自己所说，分类不免有些粗糙和粗线条，也有一些疏漏的地方。 周积寅的《中国历代画论》（上下卷）吸收了俞老先生的中国画论分类的方法和研究成果，在此基础上补充了俞老先生没有来得及梳理和完成的工作，并重新构建了新的体例。周积寅先生的《中国历代画论》（上下卷）共分为九大部分：1、“中国画本质特征论”；2、“中国画起源发展论”；3、“中国画功能论”；4、“中国画创作论”；5、“中国画作品构成论”；6、“中国画范畴论”；7、“中国画风格流派论”；8、“中国画评赏论”；9、“中外绘画比较论”。我们可以看出，周积寅先生的《中国历代画论》（上下卷）构建和梳理的中国画论体系，与俞老的《中国画论类编》有很大的不同。俞老基本上是按照中国画的分科的框架来梳理的中国画论。而周积寅是从绘画的本体论的框架来梳理的中国画论，构架了一个完整的中国绘画理论体系，体例十分合理与科学。
　　首先《中国历代画论》（上下卷）从中国绘画的本体论出发，梳理了中国画论的本质和特征。周积寅先生认为：“中国画的哲学核心是道，画即是道，体现着中国画特有的本质，也是中国画形式美的内在依据。” 因此，从这一前提出发，周积寅先生在梳整中国画论中，首先解决了中国绘画的本质问题，他从三个方面来认识中国绘画本质：1、“画即是道”；2、“画为心物熔冶之结晶”；3、“画乃情感之产物”。由此对中国历代画论有关绘画本质的理论进行全面梳理。譬如南宋陆九渊《语录》就提出了“艺即是道，道即是艺，岂惟二物”。南宋颜廷之也说“以图画非止艺行，成当与《易》象同体”。 “画即是道”是中国画的本体论，也是中国画最本质的内核，因为后两者西方绘画同样具备。故此，“画即是道”的梳理是《中国历代画论》（上下卷）对中国绘画本质的突出的贡献。
　　然后《中国历代画论》（上下卷）从发生学的视角梳理了中国画的起源与发展过程。在发展论中不是以进化论的视角研究中国画论，而是遵从艺术演变的自律过程进行梳理。将中国画起源的多种学说逐一理清，提供了多视角的研究空间。曹植曾说“盖画者，鸟书之流也”。而谢赫说“图绘者……但传出自神仙，莫之闻见也”。张彦远说“庖牺氏发于荥河中，典籍图画萌矣”。邓樵说“画取形，书取象”等等。都是关于中国绘画起源的种种说法，《中国历代画论》（上下卷）全部收录。
　　在“功能论”中《中国历代画论》（上下卷）从通行的艺术的“认识”、“教育”、“娱乐”三大功能出发，梳理出了“审美认识功能”、“审美教育功能”、“审美娱乐功能”的中国画功能论，周积寅先生还在中国画功能论中分梳出了“审美调剂功能”，这是一个新的分类的方法，颇为值得关注。中国画论的“创作论”是中国画论的主体部分，被历来的中国古代画论家作为重点所论述，因而，周积寅先生梳理得非常细腻和全面。在“创作论”中梳理为：“感物”、“感兴”、“神思”、“凝虑”、“虚静”、“理法”、“养气”、“立身”、“积学”、“创作态度”等十个方面。给研究中国画论和学习中国画的后学者提供了极其便捷的查阅方式和研究方法。中国画的布局是中国画构成的主体部分，任何优秀的构思都是通过具体的布局落实在画面中才能得以实现的。作品的直陈布势的构成法则是历代画家的经典总结的结果，浩如烟海的中国画论几乎都有构成布局的经验总结，要从众多的画论中梳理出来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工程。周积寅先生对此作了精心的梳理工作。仅仅在其中的“对立统一法则”中就梳理出了14条之多，条条分明，思路清晰。譬如“宾主”、“呼应（顾盼）”、“远近”、“开合”、“虚实”、“藏露”、“繁简”、“疏密”、“纵横”、“参差”、“动静”、“奇正”、“乱整”、“取舍”等。中国绘画讲究“以器进道”，就是说“道”是最高的表现。关于“道”的形而上的范畴，在中国画论中处处显露，成为中国画家追求的终极目标。如“气韵”、“形神”等范畴。《中国历代画论》将“气韵”和“形神”中国画范畴作了细致的梳理。如“形神”中分为：“形”、“神”、“形与神”。“气韵”中分为：“气”、“韵”、“气与韵”、“意境”、“美丑”、“雅俗”、“文质”、“比德”、“中和”等。这也成为“画即是道”的内在依据。《中国历代画论》（上下卷）还将中国历代的画家和流派进行了全面的梳理。从个人风格、时代风格到民族风格依次拓展，并在个人风格中按照绘画的分科分类出人物、山水、花鸟的不同绘画风格。在“流派中”条目中除了将常见的“南北宗画派”、“文人画派”和“院体画派”，还归纳出了“我法我派”，又将“人物”、“山水”和“花鸟”的主要流派归类于此目下，实在是精心地安排和周密地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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