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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之佛工笔花鸟画的审美特征论 李娟 陈少锋 (宿州学院中文系 安徽 宿州 234000)
内容提要:陈之佛是一位掌握中外画理、学贯中西的艺术大师。他崇尚传统,兼收异质,融汇创新,丰富和发展了中国传统绘画的创作技法,并形成了具有装饰意味、禅意天成的独特的艺术风格,为中国传统工笔花鸟画的革新与发展开拓出新的天地。 关 键 词:工笔花鸟画 观写摹读 气韵生动 装饰美感 生命精神
陈之佛是我国现代著名的工笔花鸟画家、工艺美术家。作为传统工笔花鸟画变革的旗手,陈之佛借古开今,推陈出新,重振工笔花鸟画艺术并赋予其新的内涵。陈之佛的花鸟画既有院体画的严谨、文人画的洒脱,又具有浓郁的现代气息和艺术感染力,其画面工整有神,花枝摇曳,带露迎风,飞鸟鸣禽,声影交映,曲尽自然生趣。
一.观写摹读 、 兼收异质——多元技法的融汇创新 陈之佛的花鸟画艺术继承了宋元以来工笔花鸟画的优秀传统,吸收埃及、印度及近代日本以至西方各国美术作品的精华,在其多年研究图案造型、色彩规律和花鸟写生的基础上,融汇贯通,创造了独特的艺术风格。陈之佛专攻工笔花鸟画开始于1935年,但追溯他学习绘画写生则远在浙江工业学校学习机械图案时已开始。染织图案要有写生基础,主要是花鸟写生。通过写生、观察、体验、分析、描绘自然界的花卉禽鸟的形态特征,寻找表现对象的本质的美,然后按图案造型法则加以取舍变化,变其形求其神,而成丰富多彩的图案。后在日本留学期间,陈之佛注重绘画造型的训练,重视素描,最终形成了精湛的写实能力,从而在创作中避免了传统文人因造型能力不足而使绘画有所缺憾的弊病。 陈之佛认为写生是观察、师法造化,是工笔花鸟画创作的必经途径。古人亦云“人物传神,山水留影,花鸟写生”,花鸟画自唐宋以来被称为“写生”,意为“写之欲生”。“写生”是对花鸟形神的一种艺术境界上的追求,是对自然的深化与升华。翻开陈之佛画集,其间一花一鸟都寄寓着画家的生活体验,凝聚着画家对自然的一片深情。陈之佛同时非常注重绘画方法的运用,在长期艺术研究和绘画实践中形成了系统的绘画方法。陈之佛学画的“观摹读写”四字诀正是其艺术实践经验的总结。“观”是深入生活、观察自然、欣赏优秀作品,这是师造化与师人的问题。“写”与“摹”是师法自然、名作以锻炼艺术基本功的具体实践。“读”是研读文学作品、技法理论和古人画论。“观写摹读”四法的提出,无疑具有方法论的意义,四法环环相扣,对工笔花鸟画家的素养提出了全面而深刻的要求。陈之佛认为临摹、写生具有同等重要的地位,写生、观察是师法造化的生动,临习古人的名作是师法古人的经验。这些都是工笔画创作的必备前提。 陈之佛在早年就对中国传统工笔花鸟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下了极大的工夫学习掌握传统花鸟画的技法。他不仅关注五代、两宋的花鸟画,对元、明以来的墨笔花鸟画技法和风神也都加以深入地学习。陈之佛不仅吸收民族绘画中优秀的成分,对其他民族绘画中优秀的成分也兼容并收。陈之佛对欧洲近、现代绘画观念非常重视,积极引进色彩学、素描等现代绘画方法与绘画理念,将现代图案原理、造型原则、色彩规律等西方现代绘画知识用于工笔花鸟画的创作。同时,西方水彩画用水的特点他也创造性地吸收,丰富了中国传统绘画的创作方法。陈之佛在艺术创造中,崇尚传统,兼收异质,融汇创新,使其工笔花鸟画作品具有独到的新意。在表现手法上,陈之佛将勾勒法和没骨法加以融合,既有宋元以来文人画的笔墨韵,也有院体画家的精整严谨,使之成为现代工笔花鸟画最为有效的创作技法之一。在传统绘画方法的基础上,他又创造出“积水法”,用之于花鸟画。这种画法陈之佛多用于树干、花叶、禽鸟的羽毛等物象的描绘上,“积水法”的出现发展丰富了工笔花鸟画的传统技法,工笔中增加了更富生机的写意元素,拓宽了既往工笔画的表现天地。在构图上,陈之佛根据表达的题材内容和画家意绪,灵活驾驭形式美规律,务求主次分明、虚实相生、平中求奇、格局一新。内容丰富复杂者亟求单纯统一,内容单一简省者则力求表现上的丰富变化。如《睡鹊》,暮色寒枝,睡鹊独栖枝头,境界清新、奇崛,以少胜多,富有新意。
二.唯美装饰 、禅意天成 ——瞬间永恒中的生命精神 陈之佛在工笔花鸟画领域的独到之处,在于他能在古旧里出新,他继承了宋代的传统,借鉴传统中的造型意识,造型以工整写实为主,在传统技法的基础上将图案的装饰手法和日本的绘画设色特点相结合,画面追求唯美,表现雅静与淡泊之美。陈之佛原是一位图案专家,早年曾热衷于埃及金字塔陵墓的壁画和波斯的细密画的研究,其后对敦煌莫高窟的艺术和陶瓷装饰纹样也发生浓厚兴趣,其工笔花鸟画因此而带有明显的装饰意味。在艺术创造中,陈之佛以自然物象为依据,但不局限于物象形体与色彩的真实,而是按照意象思维的原则,强调主题的需要;按照艺术美的法则,对生活物象加以提炼、概括、省略、变形等,使自然物象与艺术形式更适合主题的表达,并由此形成画面构成中的装饰因素。陈之佛妙超自然的色彩处理方式也是其工笔花鸟画工整细腻的装饰风格形成的因素。他的花鸟画注重色相、光度、纯度的相互关系以及调和对比、主辅分明的形式法则,在强烈的对比中求得调和,处理好色彩的纯度,使之古艳不俗,淡而仍见其彩,形成柔和淡远的装饰美感,从而体现出独到的个性与现代特征。现代著名美学家宗白华在《读画感记》中认为陈之佛花鸟画“运用图案意趣构造意境,笔意沉着,色调古艳……能于继承传统中出之以新意,使古人精神开新局面,而现代意境得以寄托。” 陈之佛工笔花鸟画有着极优美的艺术境界,他笔下的花鸟在形似之外,往往神采毕现,生意盎然,花枝摇曳,跌宕欹侧,舒卷自如,活泼泼的自然生趣尽收笔底,这也正是中国传统绘画气韵生动之要旨。在中国哲学看来,宇宙不仅是一个机械的物质场所,而且是普遍流行的生命天地。宇宙万象,生生不已,从而构成一个健动不息的创造空间。人要加入到万物的生命之流中,以自我生命契合宇宙生命,从而去感受微茫的生命意旨。以诗意的目光来看待自然,在自我亲情的晕染中并最终形成以追求生命为根本目标的绘画形式。中国画家对生命的独特理解,就是要攫取宇宙盎然生意,借艺术之笔点画万物,提升性灵,追求自我生命与普遍生命的相融,从而在山光鸟性中表现生命流转无限之趣。因此,在中国绘画中强调活泼泼的生命精神,要求画面生动,画面形式之间形成一种内在的张力,使得灵气往来,不板滞;同时还追求平林远岫类的表面上至静至寂、但画面展开的是一片恬淡冲和的境界,恰如刘禹锡诗“万物自生听,太空恒寂寥”所描绘的画境,这是一种永恒的宁静,而在宁静表相后蕴育着无限生命的躁动,使观者在不知不觉中溶入那一片简淡而又繁复的生命世界中。就中国传统绘画艺术而言,陈之佛曾在《略论近世西洋画论与中国美术思想的共同点》一文中谈到:“中国画最重神、气和韵,大概气是指万变之力的恣肆,神是指万变之力的蕴藉,韵是指万变之力的谐和。”他认为凡画须能在对象中发现生命、表现生命,并真正能够达到物我一体的境界。陈之佛以其花鸟画创作实践体证了中国传统绘画艺术气韵生动之妙谛,使中国古典的生命哲学在山光鸟性的描绘中得以传承、绵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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