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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读经典]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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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作者: 发布时间:2007-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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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历山川以得山川之雄伟之气,从而成就成自家的根本精神,这是傅山书风形成的重要的一大助缘。他又说: 好学人那得死坐屋低,胸怀既因怀居卑劣,闻见遂不广。故能读书人,亦当如行脚阇黎,瓶钵团杖,寻山问水,既坚筋骨,亦畅心眼。若再遇师友,亲之取之,大胜寒居不萧洒也。 (《霜红龛集》) 认为要养成广游天下的良好习惯,广泛地接触社会,饱览自然,心胸开阔,才有助于书法一流境界的确立、形成,书法创作要有长期的学识积淀和广泛的生活经验积累作为依据。他的老友顾炎武也说他: 萧然物外,自得天机,吾不如傅青主。 (《广师篇》) 只有积极扩充学养,才能突破现实的束缚,从而“萧然物外,自得天机”。主体精神的形成对书法创作具有强大的制约作用,傅山确实颇有深感。 傅山不仅意识到书法传统、书法家个人阅历对书法的影响,同时书法家本人的职业、学术活动乃至于社会活动对于书法创作都有不可忽视的影响。傅山在医学上有深入的研究,中国传统的医学思想体系不可能不影响到傅山的书法创作。在论小楷的创作时,傅山说: 作小楷须用大力,著笔着纸,如以千斤铁杖拄地。若谓小字无须重力,可以飘忽点缀,而就便于此技。 对作小楷不须用大力的成见作了剖析,从中医学整体观的角度上阐释书写的整体运行机制,认为奇正之变乃是源于更为深刻的制约机制。他又说: 说梦写黄庭数千过了。用圆锋笔,想象力,竭诚运腕肩臂,供筋骨之输,久久从右天柱涌起,然后可语奇正之变。 (《霜红龛集》) 书写活动不仅是一种精神宣泄和情感愉悦,而且在表面的笔法变化中也有生理上的运动,如运气的由天柱穴涌起而达于臂肩腕下筋骨、由“肩背供筋骨之输”、“竭诚运腕”而构成了中锋运笔的内在运行机制,书法创作是符合中医学原理的生命机体活动。 到了晚年,傅山对于自己的书学和医学进行总结,对于自己一生选择的书、医生涯作价值判断,可见他对自己书法和医术的重视,从反面反映了他个人对整个文化价值的反思: 墨池生悔吝,药庋混慈悲。 子敬今犹在,真人到底疑。 佳书须慧眼,俗病枉精思。 投笔于今老,焚方亦既迟。 (《墨池》) 他又言: 文章小道于道未尊,况兹书写,于道和有? 书法究竟有什么用?傅山于暮年一再反思自己一生的选择,即使现在投笔不再作书,又能做些什么呢,书法只不过是自己心迹的无言流露罢了。
傅山书法的风格特征
由于傅山具有很高的文化素养,以及他书学取法上与时人的不尽相同,使其书风有着非常鲜明的个人特点,因而得到人们的由衷赞誉: 书法图画,皆超绝古今,世人咸知宝贵。(瞿源珠《霜红龛集?序》) 先生学问志节,为国初第一流人物,世争重其分隶,然行草生气郁勃,更为殊观。 (郭尚先《芳坚馆题跋》) 先生精于篆隶……五字律十首,亦善长所贴,忽草忽行,或篆或隶,光怪陆离,不可名状。 (《省心堂帖》) 黄道周更是将傅山的书法评为晋唐以来的第一家,评价不可谓不高。 傅山的书法特点,首先体现在他的篆书、隶书风格特色上。篆书古拙奇异,隶书清劲刚健,都具有豪放不羁的个性面貌,如现藏四川省博物馆隶书《七律四条屏》,运笔柔中寓刚,意态天真而精神贯注,有着强烈的个人主观色彩。马宗霍《霎岳楼笔谈》中说傅山的隶书: 青主隶书,论者谓迂怪而近于俗。 认为傅山的隶书迂怪而近于俗,如果拿清代碑学成熟后的标准比,虽然傅山一再追求汉代笔意,确实是有所不足,“迂怪而近于俗”,但在帖学仍然保持绝对优势、碑学风气未开的情况下走出新路,则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更为重要的是,傅山的攻隶,为他行草书风的形成带来了他人不具有的精神气象,尤其用笔上的刚劲雄强、柔中寓刚、拙中藏巧,显然得力于隶法的引入。正因有此基础,傅山才在行草书上风格迥出,令人有面目一新之感。 傅山的行草书尤其草书,更是取得了非凡的造诣,有着自我独到的风神,历来获得很高的赞誉。不少人认为他草书的成就当在王铎之上,清人赵执信更认为他的草书当为“国朝第一”,《栖岳楼笔谈》亦言: 然草书则宕逸浑脱,可与石斋、觉斯伯仲。 傅山的行、草书,既有着篆隶的笔意,同时也受到种、王、颜、米、董以及同时代王铎等人的影响,面貌多样,书风浑朴超脱、天真烂漫,作品既呈现出奔肆倔强、狂怪粗野、豪放刚健、雄伟峻拔、郁勃浩荡、宕逸浑脱、苍老奇诡的阳刚雄健之美,也有荒疏澹泊、蕴藉平淡、潇洒虚灵的阴柔秀美格调。如南京博物院所藏《右军大醉七言诗轴》,狂肆真率,于博大雄畅中更有粗服乱头、不掩秀色的美感,用笔豪放不羁、痛快淋漓,气势恢弘磅礴,这是傅山行草书中最为明显的风格特征。 当然,傅山书法的风神面貌不仅表现在他书法本身所继承下来的强大张力,而且时局的巨大变化、个人内心的强大冲突,都在傅山的笔下有着强烈的反映,成为傅山书法中更为深层的精神内容。傅山这种倔强雄强的气息,至老都没有变化,他七十八岁所作《晋公千古一快帖》,笔力仍然豪迈雄健,郭沫若题跋说: 傅青主书豪迈不羁,脱略蹊径,晚岁作此,真可谓志在千里。 可以说,时代造就了傅山的个人独特的书学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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