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忠翔,1940年11月26日生,重庆人。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中国版画家协会副主席、云南画院艺术委员会副主任、国家一级美术师、云南省文史馆馆员、云南省文物鉴定委员会鉴定委员、国务院突出贡献特殊津贴专家、云南画院副院长(1984-2000)、中国美术家协会二届版画艺委会副主任(1999-2005)、云南美术家协会四、五届副主席(1989-2006)。 作品曾到数十个国家、地区展出。多次获国家级、国际性奖励。作品为众多国内外博物馆、美术馆、政府机构、大学、文化艺术中心等收藏书。
从刻刀向笔墨的转换 ——读李忠翔中国画有感/王 仲
五月中旬接到忠翔的电话说:今年八月将举办从艺五十年画展。让我不竟有点诧异,这时日也真过的太快了,我们从相识到成为朋友的二十多年往事,就像发生在昨天。在我心目中,忠翔一直是以云南版画的组织者;创作成就斐然的版画家,活跃于中国画坛。云南版画群体作为一个艺术流派的崛起,与他的努力是分不开的;而他的版画代表作“心中的歌”、“雪山梦”、“秋声”等为人所熟知,参加国内外诸多重要展览,收入“新文艺大系•美术卷”、“中国现代美术全集•版画卷”、“新中国美术五十年”、“首届中国北京国际美术双年展作品集”等大型画集。然而他在电话中却是提请为其即将出版的中国画集撰文,使我又感到一个意外。他说:几十年来画下数以万计的速写,数以千计的写生和大量版画、国画、壁画、浮雕设计、漫画、连环画、插图、书籍装帧等作品,值此从艺五十年之际,仅择其中版画120件、国画120件,予以展出并编印《李忠翔画集•版画卷》和《国画卷》两本画集。其版画已有较多的评介,而国画因很少面世,知者甚少,我将是第一位较全面看到他国画的朋友,务请在百忙中撰文赐教。对老友之请难以推托,于是请他将主要国画照片寄来一阅,以便有的放矢。 时隔不久,收到国画照片一大本,分三个部分:创作26幅,写生60幅(人物36幅、山水24幅),小品34幅(人物24幅、山水10幅)。时间跨度从1963年至2006年四十多年。据忠翔说:他自幼喜涂抹,1956年便在报刊发表漫画,进而涉足插图、连环画等。以线条造型是最常用的手法,由此与国画结下不解之缘。1959年考入云南艺术学院版画专业,因新建学院尚缺版画教师无法开课,于是到国画专业上了一年的“古典技法”、“国画基础”课,对中国画有了一定的认知。大学毕业后在展览馆工作,文革中展览频繁,多以国画作版面插图应急。1972年为纪念延安文艺座谈会讲话发表30周年,组织美术创作,有机会到少数民族地区深入生活,由此直到1982年十年间,画下大量国画人物、山水写生和一些国画创作。80年代以来,在主要从事版画创作同时,仍以国画形式,画了许多中国画。由此看来,忠翔的国画已是数十年之功。 观其国画,无论是大画或小品,题材宽广,体裁多样,表现革命历史题材的如“毛泽东与农民运动”(1969)、红军长征过云南的“金沙水拍云崖暖”(1976),有描绘个旧矿工苦难生活的“走 厂 图”(1971),有表现知青在农村的“在长征的道路上”(1974),有刻划人物为主的“老农会”(1963)、“白求恩在中国”(1971)、“三保太监郑和像”(1983),有讴歌云南自然风光的山水画如“澜沧江畔”(1983)、“榕荫祥鹤图”(2002)、“三江并流图”(2003)、“月色溶溶”(1983)等。还有颇具象征意味的重彩画如“神州•山川•岁月”(1990),“渔水情”(1989),“祭”(1989),“残梦”(1989)等作品。也有如“高原舞步”(1993),“傣乡冬晨”(1998),“藏族骑手”(1977)等轻松随意的小品。四十多年来,忠翔的艺术植根在云南这块美丽.丰富.神奇的沃土,从绮丽多姿的大自然生态中;从悠久而丰厚的民族人文积淀中吸取创作灵感,面向现实,面向人生,面向自然,面向历史,表现出一个有社会责任感,有历史使命感的现实主义艺术家,对真、善、美艺术境界的执著追求。忠翔的国画,无论在何种艺术潮流的冲击下,始终保持着对作品精神意蕴、艺术品格、审美取向的关注。这些作品,既有场面宏大、人物众多、气势磅礴、九朽 一罢、惨淡经营的大作品,也有信手拈来、一挥而就、一气呵成的小品,都是才华、功力与修养凝聚一体的结晶。 忠翔的国画,在一手伸向生活的同时,一手又伸向传统。云南的悠久文化积淀中保存着远古的崖画,唐、宋、元、明、清以来的庙堂壁画,和以担当、钱南园为代表的明清文人画两大艺术遗产。忠翔从1978年至1982年长达四年间参予对西双版纳、孟连、剑川、永宁等地民族壁画的考察、发掘、临摹和研究,在这个过程中,他一方面向古人学习传统技法,同时为追摹古壁画历尽沧桑的氛围与斑驳效果,又创造和发展了一些新的技法,在后来的高丽纸重彩画中加以运用。对担当大师的水墨画,忠翔在大学时便已崇拜得五体投地,临而时习之,从中感悟着苍劲的线条、渗化的水墨、灵动的飞白、墨分五色的变幻。忠翔在重彩与水墨的双向吸纳中,不断丰富着自己的国画内涵和品位。忠翔脚踏在生活与传统两座大山之上,以对传统文化的丰厚修养为精神底蕴,有几十年从未间断的精熟速写为底垫、以系统扎实的西画素描造型能力为基础、有上千幅连环画、白描插图对记忆画能力的磨练,加之长期在宣纸上从刻刀向笔墨的逐步转换, 将西方写生与传统笔墨相结合,这一切成就了忠翔今日的中国画。毫无疑问,忠翔首先是一位版画家,在广收博纳基础上,形成的中国画,仍然保持许多版画艺术的优秀品质,他的中国画仍是版画家的中国画。 在忠翔寄来的国画照片中,有60幅从1972年至1982年的现场人物、山水写生,对此我情有独钟,特别推崇。36幅人物写生,画下彝族、傣族、藏族、纳西族、哈尼族、景颇族、普米族、瑶族、傈僳族九个少数民族男女老幼诸多形象,反映了忠翔对少数民族的真挚情感,对人物内心世界、瞬间神情的捕捉与把握,以及对人性的深度刻划,真实、质朴,达到形神兼备。写生是画人物画的基本功,人物形象是人物画的生命所在。他以其准确、生动的写实笔力刻划形象,以丰富多样的手法渲染氛围,将这些形神各异的人物,描绘得气韵生动、神采飞扬,特别是对那瞬间即逝的眼神捕捉尤为精彩。虽然这些人物写生已是二三十年前的作品,现在看来乃是栩栩如生的上乘之作。忠翔的山水画写下滇东北的乌蒙群山、丽江的玉龙雪山、香格里拉的白茫雪山、永宁的泸沽湖和西双版纳的热带雨林和拉萨布达拉宫等独特风光,让我们感受到祖国山河的壮观、神奇,美丽,表现手法基本上是按西画的焦点透视取景,有的像宽银幕,场面宏大,咫尺千里。没有传统山水画的章法,没有三远法的空间处理,没有多少传统山水画的皴、擦、点、染的符号,而是以西画的造型写生为基础,融入适当的笔墨勾染,利用宣纸的浸润、渗化、飞白等效果,造成丰富的肌理变化,以版画的黑、白、灰互为衬托的平面构成,创造画面意境。 忠翔说:“近来当他翻阅着这二三十年前的写生,面对那些发黄,长着霉点的故纸片,百感交集,感慨不已。70年前为毛泽东划船渡金沙江的老船工若尚存活,也当是90以上的老人,今天生活得怎样?那些三十多年前留在画纸上的,充满青春活力的美丽民族少女们,而今已是儿孙成行的大妈了,皱纹是何时爬上她们的额头?难道我们的画笔真能锁定历史, 我们涂抹下的颜色真能戢留美丽,使之成为长久!在翻阅中,让我震惊,让我自责的是,竟然从1982年后的二十四年间,再也没有画过较长时间的对人、对景写生。虽然速写从未间断过,但艺术写生是绝不应当荒废的。”时下,现代科技进步带来了便捷,画家下乡有四轮驱动的越野车,可以到处乱跑,乘车观花,按动快门(传统的、数码的相机应有尽有),瞬间拍下数以千百计的照片,以作绘画的参考,拓宽了视野,节约了时间,收集到丰富的素材,使画家迈进更广阔的空间。有的画家借助照片画画,画的比照片还照片,也是无可厚非的一种创作方式。但是,艺术写生与靠照片作画的感觉是很不一样的,对景写生,是感觉最鲜活瞬间的捕捉,是能动的审美直觉把握,是从生活到艺术最直接、最敏锐、最真切的升华,是视觉、听觉与心灵的全方位感悟,是艺术家与对象的心领神交。一但画家成为摄影的奴隶,绘画成为照片的克隆,面对社会、人生、自然的激情丧失了,绘画技巧的客观依托消失了,一气呵成的挥洒自由没有了,出乎意料的偶然所得失去了,画家变成依葫芦画瓢的机器,此等艺术活动,还谈得上什么发现、捕捉、创造美的快感与审美愉悦。作为一个画家,面对生活,永远不要熟视无睹,要保持对真、善、美的发现、表现的激情。千人一面、千面一人;千山一景、千景一山的重复只会给人贫乏、单调、空虚之感,只会导致创造激情的衰退与枯竭,唯有社会、人生、自然是无比丰富多彩的,是任何主观想象无法比拟的,是艺术创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活水源头。 忠翔的国画,源于生活,视野宽阔,传统底蕴深厚,造型功力扎实,技术技巧娴熟。让人能感受到一个现实主义画家在“回归传统”,从刻刀向笔墨的转换过程中,广博的胸怀,强烈而执着的追求,永不衰退的创造活力。忠翔的版画已经形成自己的风格,而国画尚待强化自己的面貌,作进一步的提升,跨向更高的层次。 我热烈地祝愿展览、画集成功,愿忠翔这位两栖画家在今后的岁月中创造更多更好的佳作,奉献社会、奉献人民,奉献伟大的时代。 王 仲 2006年6月于北京
王 仲 中国美术家协会《美术》杂志主编 中国美术家协会理论艺术委员会副主任 著名美术理论家、画家
(阅读次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