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恽南田山水画艺术
叶鹏飞

　　纵观南田一生，他创作了大量的书画作品，先从他的山水画来说，他的画风的形成，大体与师古、师今、师自然的三个方面有关，作品又分仿古、写景、写意三种类型。俞剑华先生在《中国绘画史》中说：“恽寿平虽以花卉名家，而其山水高旷秀逸、妙绝等伦，实非‘四王’所能企及”。南田的山水画，较少有“四王”的那种重峦叠嶂、长河巨川、城池宫苑的画面，大多是“半壑松风、一滩流水”，“老松危崖、寒柯丛竹”或“空亭茅屋、残叶乱泉”及“荒崖涧路、悄无行人”的画面，最显著的特点是寂静、幽冷、荒峻和旷淡。可以说，南田的山水表现的是他对故国之思、身世之感和遗世独立的人生态度。
　　师古是南田取法的一个重要方面。他学习古人绘画的面非常宽：从唐、宋到元、明诸大家，无不是师法对象。从他的《画跋》中记录着的有许多是他对古代名迹细心研究、反复临摹、穷其玄奥的方法和感受。
　　现存南田最早的《仿古山水册》(藏北京故宫博物院)是其二十岁在杭州灵隐寺与父亲团聚后，画赠具德和尚的，自题仿董源、米芾、黄公望、吴镇、倪云林诸家，其画法全用枯笔勾皴点掇，韵致清雅，从中可看到他早年对古代山水大师们传统技法的深刻理解。南田最倾佩的是元人之法，他在《画跋》中认为：“宋法刻画，而元变化”，他对元代诸家的研究更为勤奋和透彻。如南田在师法黄公望时认为：“一峰老人为胜国诸贤之冠”，在师法王蒙时也说：“黄鹤山樵远宗摩诘，其能自立门户，颉颃黄、倪，盖得力于北苑者深也”。而评吴镇时也说：“梅花庵主与一峰老人同学董、巨，然吴尚沉郁、黄贵潇洒，两家神趣不同，各尽其妙”。他对倪云林最为佩服，将其推为“元四家”之首：“元时名家，无不宗北苑矣，迂老崛强，故作荆、关，欲立异以傲诸公耳”，“迂老画树极简贵，独纵高轨，澹然天真，在黄、吴上”。在《仿倪高士山水》上题云：“千古墨林称逸品，米颠以后又倪迂”。藏北京故宫博物院的《山居图》卷是南田二十八岁时画赠蒋栎庵的，画法倪、黄，以平远章法画湖山竹坞村舍，秀逸而清远，印证了他的观点，也是他早年法元人的妙作。其实，这其中倪元林的消极避世，与南田的处境有许多相似处很有关系。南田在向前人学习方面，有一个始终如一观点，就是强调不被古人的法度所拘，主张“学唏古(李唐)不必似唏古，师于畏(唐寅)何妨非子畏”，主张在学古人时“全以已意而化之”。他指出：“古人笔法渊源，其最不同处最多撮合。李北海云：似我者病。正以不同处求同，不似处求似，同与似者皆病也”，至此南田在师古人时“不为先匠所拘而游法度之外”，每一幅虽是在技法上的某个方面取法于这些古人，而画中的精神气度，其审美意味，却完全是自己独有的。在师古上，南田一直是这样，就是到了晚年，他还继续在古代名家传统山水画中汲取营养，来丰富他的作品的意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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