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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反巧媚倡天机的大旗 ——傅山的“四宁四毋” 王世征
明末清初的傅山,是著名的学者、医学家、书法家,他一生以“排难解纷,济人利物”为己任,磊落孤傲,拒不仕清,具有崇高的民族气节,是一位鲁仲连式的传奇人物。其雄浑豪放,极富浪漫色彩的连绵大草及睥睨流俗、振聋发聩的书学思想,至今仍闪耀着奇异的光辉。 傅氏书论散见在《霜红龛集》中。 其论书首重人品,把“作字”与“作人”紧密联系在一起: 作字先作人,人奇字亦古。纲常叛周孔,笔墨不可补。诚悬有至论(按:指柳公权“心正则笔正”说),笔力不专主。……未习鲁公书,先观鲁公诂。平原气在中,毛颖足吞虏。(《作字示儿孙》) 作字如作人,亦恶带奴貌。试看鲁公书,心画自孤傲。 他认为,“作人”是“作字”的先决条件,书品的高下取决于、并体现着人品的优劣。因而他一力推崇颜真卿大义凛然的气节及其雄强伟岸的书风,痛诋弥漫于当时士大夫中的奴性,及书法上的“奴俗气”。 不拘甚事,只要不奴。奴了随他巧妙雕钻,为狗为鼠已耳。 字亦何与人事?正复恐其带奴俗气;若得无奴俗习,乃可与论风期日上耳。不唯字。 满清入主中原,即以软硬两手统治汉人,许多汉族士大夫奴颜婢膝邀宠新朝,以求仕进,傅氏抨击奴性,实为关乎民族大义的大是大非。在书法上,清统治者推崇董、赵,一时巧媚靡弱的书风泛滥,故“清代书法一开始,就有几分奴气”(韩玉涛先生语),傅氏对此深恶痛绝,认为这是涉及社会正气的大事,因而批评的矛头直指董、赵。 当时以书法噪于缙绅者,莫过南董北米(米万钟),董则清媚,米则肥靡,其为颜、柳足以先后书法者,无之。 好好笔法近来被一家写坏,晋不晋,六朝不六朝,唐不唐,宋元不宋元,尚暖暖姝姝,自以为集大成,有眼者一见,便窥见“室家之好”。(唐林曰:此为董文敏书法。) 贫道二十岁左右,于先世所传晋、唐楷书无所不临,而不能略肖。偶得赵子昂、香光诗墨迹,爱其圆转流丽,遂临之,不数过而遂欲论真。此无他,即如学正人君子,只觉觚棱难近。降而与匪人游,神情不觉其日亲日密而无尔我者然也。行大薄其为人,痛恶其书浅俗,如徐偃王之无骨。……不知董太史何所见,而遂称孟頫为“五百年钟所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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