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 里 神 仙
——浅谈中国绘画的民间文化信仰因素

万  新  华

　　（一）关于民间文化信仰
　　民间文化信仰，盛行于民间，活跃于民间，是构成民众精神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中国民间，民俗文化信仰主要是神灵鬼怪，这种信仰源始于远古。人类的原始社会是一个漫长的社会形态。在人类的童年时代，随着人手劳动的复杂化和精确化，有规律地引导和促使了管理双手运动的发展和完善。但异常不发达的社会生产所导致的低下的知识水平，使原始人还难以正确地说明和理解所遇到的种种可怕的自然力和人体生命的奥秘。因此，自然是不可预测的，并具有无限威力的且是不可制服的。然而，随着社会生产力水平的不断提高，虽然一时人们还无法控制自然，但是在人们的思想观念中已经有了用各种虚幻的方法设法控制自然、战胜敌人的愿望。人把自己的本质放到自身以外，创造了无数为人们生存所依赖的神，并赋予神以人的性格和意志，从而通过神来表达人的希望和欲求。
　　天地信仰是最古老、最根本的信仰。它实际上是一些自然神的综合，包括日月星辰、山川湖海、风雨雷电，这都是人类最初的神。由于人们认识能力的局限，对世界的认识还不能把握其内在的本质，随后产生了日神、月神及风、雨、雷、电诸神和地神、山神、河神、农神等信仰。还有龙、凤等动物神。
　　在长期的历史发展进程中，民间文化信仰深植于中国老百姓当中的宗教信仰，及其宗教的行为表现，并受到封建意识的熏陶和改造。封建文化的道德准则和价值观念不断地注入到民间信仰之中，不断出现新的造神运动，塑造了一系列神，从而拥有十分复杂、庞大的神祗体系。如对于先人本身征服自然、创造发明、战胜敌人等非常人所能为之的英雄，人们塑造了一批具有神力的神人，如开天辟地的盘古、编结网古的伏羲、炼石补天的女蜗、教民稼穑的神农、神通广大的黄帝、启山治水的夏禹等等。民间还有一系列俗神为人们所信仰，如福禄寿三星、喜神、财神、门神、谷神等。
　　特别是到了东汉，佛教传入中国。在长期的传承、流变过程中，佛教逐渐世俗化，渐渐深入于民间。佛教不断与民间文化信仰相互渗透，逐渐出现中国化倾向，产生了一系列中国化的佛教人物，譬如观音在传播过程中不断被改造，出现了白衣观音、送子观音、子安观音等中国化形象，又如弥勒，在五代以后也出现了“大肚弥勒”的新形象，并逐渐流行。这些中国化的佛教人物，已不再是单纯的宗教信仰，它深深根植于民间文化信仰之中，受到人们所崇拜。
　　而同时，道教也逐渐兴起。道教以天人合一、天人感应和谶纬之学为神学理论的思想源泉，其思想渊源是商代的鬼神崇拜、战国时期的神仙信仰以及东汉的黄老道，可以说，道教是我国古代社会鬼神崇拜的延续和发展。古代巫祝的占卜、祈祷，方士的候神、求仙，历代所崇奉的天神、地祗、仙人，均为道教所接纳和传承。对神仙世界的崇拜，是道教最基本的信仰。虽然，民间文化信仰不同于宗教，但它与宗教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往往宗教人物在民间的广泛流行，也不再只是具有传统的宗教意义。因此，随着道教的传播，民间文化信仰又深深打上道教的烙印，道教中的神仙人物逐渐深入民间，诸如八仙、刘海、和合二仙、麻姑等传说中的人物在唐宋时期被赋以为新的仙人，受到民众的普遍欢迎。由此，民间文化信仰与宗教的结合与渗透，产生了巨大的吸引力，也体现出民间文化信仰的包容性与庞杂性。（1）
　　这些众多的神“执行了人心的法则”（2），是人的意志与能力之间，思想与存在之间，理想与现实之间，愿望与获得之间，目的与结果之间的对立或矛盾的产物，是一个“不可测度的、伟大的、无限的实体”（3）。然而这个充满秘密的，不可思议的实体最终极化为苍茫的太空——神的世界。

　　（二）“神画”的本质及其演变
　　在人类文化的发展中，民间文化信仰中的神仙世界不断被人们所描绘。中国古代的文人利用诗歌、绘画、舞蹈等各种形式，谱写了一个个精彩篇章，创造了十分丰富的神仙文化。而本文主要讨论的是传统绘画中的神仙题材（这类题材在民间年画中多有表现），为了叙述的方便，笔者权且把这种以民间文化信仰中的神仙人物为表现对象的绘画体裁，称为“神画”（尽管这种称谓不是十分科学）。
　　神是不具备物质性但有躯体形象、不受自然法则限制而对物质世界施加影响的超自然体，神的属性是万能的，全系人类最完美的设想。而表现神的性格和意志、同时又反映人的愿望与祈求的神画，则是通过对神的形象描绘，使之由无形的意象转化为有形的视觉形象，从而将它由无法预测的天界带回可新近的人间社会。因此，“神画”体现了神在人类审美观念、思想愿望上的无比圆满和极端......(更多文字和图片资料，请与《书画世界》编辑部联系)